我小叔是喝我妈妈奶长大的
说起来,我和小叔同岁,按生日算他还比我小两个多月
从小到大,我从没正经叫过他一声“小叔”,都是直呼其名。为此我爸妈没少教训我,说我没大没小,有时还作势要打。
但在我妈心里,小叔跟亲儿子没两样。
而小叔对我们家,也一直是掏心掏肺的好。每次回老家,他的车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,吃的、用的、穿的,什么都有。
可这一切,还要从小叔刚出生那年说起。
我爸在家排行老大,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,小叔是最小的那个,比我爸整整小二十岁。奶奶怀他那年已经四十多岁,身子骨本就虚弱,加上家里条件差,多一张吃饭的嘴,就多一份沉甸甸的负担。
奶奶和爷爷原本都不想要这个孩子。
这事传到太奶奶耳朵里,老人家拄着拐杖匆匆赶来,拍着大腿死活不同意打胎:“四十多岁还能怀上,这是老天爷赏的福分!打掉要遭天打雷劈的!”
被太奶奶这么一吓,奶奶也跟着犹豫了。
就这样,小叔才得以来到这个世界。
可命运却格外残忍。小叔出生那天,白天还好好的,天一擦黑,奶奶突然大出血。爷爷慌了神,赶紧让我爸套上马车,拼命往卫生院赶。十几里的山路坑坑洼洼,一路颠簸得人头都快散架,赶到医院时已经快半夜了。
然而,奶奶进手术室不到十分钟,医生就摇着头走了出来。
失血过多,没救回来。
爷爷当场瘫坐在地上,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。等他醒来,奶奶的丧事已经开始操办。他把这一切都怪在太奶奶头上,气得把太奶奶家砸了个稀巴烂。
可孩子还在。
一个刚出生、嗷嗷待哺的小婴儿。
爷爷一个大老爷们,根本不知道怎么养活这么小的娃,正打算把小叔送人时,我妈站了出来。
“爹,小六刚没了娘,您再把他送走,这孩子得多可怜啊!”
“要不...我来带吧。”
爷爷急得直搓手,眉头皱成一团:“你是他嫂子,你喂奶...这传出去像什么话!人家不得戳咱们脊梁骨!”
“管别人说什么!”我妈一把抱起小叔,一句话把所有争议都堵了回去。
就这样,小叔在我妈怀里长大,喝的是我妈的奶水,穿的是我妈亲手缝的小衣裳。
我和小叔同岁,从小一起长大,可我心里一直有点小不平衡——妈妈对小叔实在太好。
每次分好吃的,小叔总能多拿一份;每次我和他拌嘴吵架,被骂的永远是我;每次他帮我干活,妈妈都一个劲夸他懂事。
我嘴上不说,心里却酸溜溜的。
但我也知道,小叔确实比我懂事。
妈妈在地里干活累得满头大汗,他放学回来准会提一桶冰凉的井水送去;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爸妈问是谁做的,他总笑着说“是我们一起干的”;我偷偷在他作业本上涂了墨水,他被老师罚站,也没揭穿我。
我妈常摸着他的头叹气:“小六啊,你要是我亲生的就好了。”小叔总是一脸认真地回答:“嫂子,等我长大了,一定好好孝敬你和大哥。”
那时候我只觉得他嘴甜,可没想到,他真的说到做到了。
小叔成绩一直拔尖,初中毕业后考上县重点高中,后来又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在南方的大城市扎了根。收入一年比一年高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但他从来没忘记我爸妈的恩情。
每年不管多忙,他都会带着全家回老家。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,吃的、用的、穿的,只要他觉得好,就一股脑往我们家搬。
“小六啊,上次带的东西还没吃完呢!”我妈常念叨着,眼里却满是笑意。
小婶笑着接话:“嫂子,文彬常说,当年你们供他上学吃尽了苦头,现在他有能力了,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。”
我知道,在小叔心里,我妈早就就是他的亲妈。
四年前的那个清晨,我妈起床做饭时突然一头栽倒在地。我爸吓坏了,赶紧把她送进医院。检查结果是急性脑溢血,必须马上手术。
手术做了两个多小时,虽然成功了,但人还没脱离危险。
第二天,小叔从二婶那儿得知消息,立刻带着全家从千里之外赶了回来。
他一进医院走廊,看见我爸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,整个人瞬间就红了眼眶。
“我是不是说过不让嫂子再干重活?她身体不好,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?”小叔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发颤。
我爸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。我站在旁边,鼻子突然一酸。
原来,有人比我更心疼我妈。
等我妈病情稳定后,小叔二话不说,把她接到南方的大医院继续治疗。他安排最好的医生,找最好的护工,每天忙完工作就往医院跑,寸步不离地陪床。
他说:“嫂子当年养我小,现在我要养她老。”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所有的计较和不平衡,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亲情,从来不是靠血缘衡量的。
真正的家人,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,愿意挺身而出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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